英雄的時代

裂縫懸在冰原上，裡面傳出劍與咒文碰撞的聲音。奧萊莉只能確定它很古老，不能保證另一端是哪一年，也不能保證入口會一直存在。

如果拉斯甘德的不死源自古代詛咒，答案可能只存在於詛咒還沒完成的時候。我檢查藥水、綁緊背包，艾利則很乾脆地關閉省電模式。

長貓沒有阻止我，只把尾巴繞到入口旁。那看起來像一條回程路標，也可能只是牠剛好太長。

裂縫另一端正在打仗。古代人類與耶夢加德教團在城牆下交鋒，一名盾上刻著七彩老鷹的年輕騎士，把剛摔進戰場的我從泥裡拉起。

那些名字我都在歷史書上看過。可他們會抱怨盔甲太重、會把最後一塊麵包讓給傷兵，也會在衝鋒前偷偷寫信給家人。英雄不是另一種人，只是沒有逃走的人。

鷹盾騎士相信我是遠方來的援軍。我沒有糾正時間上的誤會，只說自己從很遠、很遠的地方來。

我們不能殺死不該死的人，也不能讓戰爭得到另一個結局。能做的只有在封印成形時，悄悄削去一部分能被詛咒利用的蛇神力量。

那需要英雄們把最危險的陣地守到最後。夜裡，鷹盾騎士問我，未來是否會有人因為今天的選擇受苦。我無法對一個即將走進歷史的人說謊。

我說會，但也會有人來收拾。有人每天削弱世界末日，有人跨過裂縫，只因為幾百年後仍有朋友在等。騎士笑了，把最後一杯熱湯塞進我手裡。

回到現代時，冰原正在震動。拉斯甘德立刻察覺詛咒少了一塊；他仍然強大，卻不再擁有無限重來的時間。長貓走到我身旁，第一次讓整片冰原回應牠的聲音。

這一次，拉斯甘德倒下後沒有再站起。詛咒像薄冰般裂開，數百年的憤怒終於停在黎明前。王冠仍未找到，巴格仍在某處，但世界暫時可以呼吸。

很久以後，我回到普隆德拉。尼西辦了一場沒有算計、沒有儀式的小晚宴。朋友們坐滿長桌，我終於吃到一頓記得住味道的飯。至於下一張請帖——大概已經在路上。